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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中篇小说.文竹情思(连载之五)  

2009-12-07 09:00:03|  分类: 小说散文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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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篇小说.文竹情思(连载之五)

 

                                   六、

 

  “滴铃铃……”

电话铃响了,把吴敏从幸福的、梦幻般的意境中拽了回来。但是他的影子却不愿离去,仿佛刚刚还在她眼前的郑玄现在正向她微笑,笑得那么迷人,那么幸福,嘴唇轻轻煽动着。

从那天开始,她又多了一层对他的爱慕之情。

“滴铃铃……”电话又在催她了,她转过身,两只眼睛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盆纤细浓绿的文竹上,一丝阴影掠过她的心头。她赶忙拿起听筒,这是谁的电话呢?郑玄吗?胡扯!天知道他现在在什么地方!对!是丁局长。

“吴敏吗?我是彭明山。”啊!是彭书记。

“现在情况怎么样?有应聘的吗?”

“不多,到现在为止,来联系过的有三十二人,除本校原有的。”

“好,工作要抓紧,我支持你,希望你闯出一条新路,祝你成功!”

“是!”

“哎——,郑国光去了吗?”

“他来了。怎么?你们认识?”

“你不认识吗?好!慢慢会认识的。”

“咔”,线断了。吴敏放下耳机,电话中说了些什么,她无法记清,只知道电话是彭书记打来的,好象是关于改革的,仿佛还提起了郑国光。

彭书记,彭明山,她并不是陌生的。那年,当她和郑玄双双来到横南农业中学的时候,他还为他们主持欢迎会,表扬了他们这种服从祖国需要的精神,还特别提到郑玄,放弃了北京的生活,远离自己的父母,来到这山乡小镇,确实是难能可贵的,这需要多么大的勇气。还鼓励他们努力工作,为祖国和人民贡献出自己的智慧和才华。当时他是专管文教的副县长。

她还记起了,那时候,她的父亲吴伟是多么高兴,他为自己有这样的女儿而自豪过。当他第一眼看见他们时,竟激动地哭了……

吴敏虽然想竭力克制自己,过去的事情还是不想吧,很多工作还需要她做。然而,她无论如何都驾御不了自己回忆的翅膀,那些模糊的往事还是萦绕在她的心头,久久地不肯散去……

他们来到横南农中的第一天,白天过去了,黑暗邀来了寂静,她送走了来看望她的人们,躺在自己的床上,却无法入睡。

门被推开了,一阵轻轻的脚步声告诉她,他进来了,而且靠近了她,但没有出声。她紧闭着双目,发出均匀的呼吸声。他在她的床前站定了。凭直觉,她判断他正俯视着自己,她的脸上感到了他的呼吸,男性特有的缓重的呼吸。这呼吸扑到她的脸上,使她意马心猿,想入非非。然而他屏息静气,仍然一动未动。她的双唇却微微张开了,本能地等待着承受某种接触……

然而,仅仅是几秒钟,凭感觉,他已经走开了,门被轻轻地打开又合上了。

她爬起来,脸色绯红着心狂跳着。她听了听四周的动静,没发现什么,才放心了。不知为什么,她突然产生了要痛痛快快地洗一个热水澡的欲念。有人说,当你失眠的时候,洗洗身子,就能睡着了。她不相信,但她决定要试试了。

她下了床,在大铁盆里倒了半盆热水,又兑了一些冷水,然后把衣服由外到内一件一件地脱了下来,胡乱地扔在床上。

当她光着双脚,裸体站在地上的时候,昏黄的灯光将她的全身涂上了一层黄色,使她一时恐惧起来。她那女性特有的优美的裸体线条的身影,被灯光投射在壁上,她从下至上地细细欣赏着自己躯体的每一部分。忽然,她的心跳了起来,一阵羞红扑在她的脸上,她急忙从床上扯过一件衣服,围罩在臀部,还不时地朝门口瞥上一眼。

她洗了好久,才恋恋不舍地离开铁盒,擦干了身子,往床上一躺,形成一个“大”字型,不知是偶然的巧合还是真有点作用,她竟渐渐地睡着了。当她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快亮了,她发觉灯也忘了关,被子也忘了盖,竟是这样光着身子睡了这么久,她的脸上微微泛红了。

那是初春一个安静甜蜜的黄昏,空中被灰色的云块所掩蔽了的月亮,渐渐地突出了云块的包围,露出自己皎洁的笑脸,似乎偌大的蔚蓝色的天空完全是属于它的。

他们踏着自己的影子漫步在校园后面的田间小路上。

“晓芸”,郑玄终于说话了,抬起头望着她,“你有一个很好的父亲,我很羡慕你。”

“不过,他只是一个教员。”

“如果我没有判断错的话,你一定还有一个很好的母亲。”

吴晓芸听他提到了自己的母亲,这个从小失去母爱的姑娘并不了解母爱的滋味,她是父亲的独生女儿,从小被视为掌上明珠。但并不是溺爱或娇惯,而是严教。因此,她也从来没有感觉到缺少什么,淡淡地说:“在我来到这个人间的同时,妈妈就猝然离开了人间,她甚至没有来得及看我一眼,也许她来不及听到我的第一声啼哭。这是后来爸爸告诉我的,妈妈是为生我而死的,我的爸爸也就是我的妈妈。”

又是一阵难堪的沉寞。

吴晓芸含羞地走到他的面前,脸上泛起一阵红晕,猛地扑在他的胸前,把他紧紧地抱住,他也情不自禁地张开双臂紧紧地抱住了她……

他是不是吻了她,她不得而知,只感到自己的脸颊是潮湿的,是不是他热唇的印迹?

 

生活就是这样,有时像一个慈善的母亲,给人们带来幸福,带来希望;而有时却像一个瘟神,给人们带来莫名其妙的灾难,甚至使人们感到它太无情了。

不是吗?就在那人情冷暖、世态炎凉的一九五七年,郑玄的父亲——某军区副司令员被打成了右派,当然,这给郑玄也带来了灾难。

有谁比他对自己的父亲更加了解呢?他是三十年代初就参加革命的老党员、老红军,参加了举世闻名的二万五千里长征。据说,他的入党介绍人是彭德怀将军,他忠心耿耿,多次立功。解放后他从不居功自傲,更是一步一个脚印,为党和人民,为我军的建设立下了不朽的功勋。然而,他是右派?这怎么可能呢?于是,郑玄为了不影响工作,一封一封的信件飞向军区、飞向国务院,飞向中央书记处,飞向彭德怀将军。但是,生活竟是如此捉弄人,郑玄不仅没有开脱父亲的罪责,反而却惹来了杀身之祸。忽然,一夜之间,郑玄成了临河县的头号右派。他不服,上诉、顶牛、辩论。但一切都无济于事,却引来了更多的非难,批判、斗争。最后戴了一顶不大不小的“帽子”,当然,也免不了开除工职,遣送回家。

那天,天空奇怪的黑暗,没有星光也没有月亮,像要下雨的样子。然而,雨并没有下,除了微风轻轻地、阵阵地吹着,除了一两声狗的吠叫,校园里已经寂然无声了。

突然,门被推开了,郑玄终于出现在她的眼帘。

他一点也没有变,脸庞仍然是那样棱角分明,眼睛仍然是那样炯炯有神。

“晓芸,我要走了。”

“知道了。”两行清泪,顺着她的面颊落在地上。

不知过了多久,那嘤嘤地啜泣飘远了,才从他的嘴角飘出一句话:“过去的事情就让它永远过去吧!”

“不!我们的生活还刚刚开始,有很多事情还等待着我们去做。”吴晓芸止住悲声,好象答非所问,其实是一语双关地说。

“要知道,我现在是铁杆右派,为了你的前途,为了你的事业,你不能与我绑在一起,要同我划清界限,批判我,我不能连累你。”

“什么?你连累我?原来你把我看成这样的人?”她的脸色陡地变了,她的眼睛闪闪地,像燃烧着什么东西,逼视着他,仿佛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不,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为你好。”他急忙辩解。

“告诉你,我不是那种人!我看准的目标,一定要走到底,即使它是艰难的,甚至是危险的!”

“谢谢你,晓芸,可是……”钢铁般坚硬的汉子平生第一次掉下了眼泪。

“可是,我了解你,小郑,生活对于你,太不公平了。你打算怎样?”

他的两眼迸出火星:“我决不屈服,我还要斗争。我坚信,我们的党是伟大的、英明的,她是决不会冤枉她的忠实儿子的!”

四只眼睛对望着,仿佛窥视着对方的心灵。

“你答应我,我们结婚。”吴晓芸突口而出。

“什么时候?”郑玄感到太突然了,浑身像电击了似的。

“就是现在!”她的心在狂跳,那明亮的双眸,钟情地望着他。是一团火,是姑娘纯洁无暇的心灵的底色,是生命的追求,是执着的苦恋,是幸福而美好的憧憬!

“不合适吧,这种时候……”他不能控制自己,他张开双臂,走近她的身旁,又一次紧紧地抱住了她。

她的头,伏在他的胸脯上,呐呐地说:“战争年代,有刑场上的婚礼,我们生活在特殊环境里,就可以有特殊的结婚方式。”

“那么,今天晚上,我就在这儿。”

 

吴晓芸用了一个夜晚的时间,尽到了她作为一个女人的责任。

第二天,他就要走了。当然不会有人来送他,只有吴晓芸默默地走进他的房间:“把这幅画送给你,这是我父亲的一位朋友送给他的。”

他接过画,把它打开,这是一幅荷花写生,画面秀丽,花高叶大,红飞翠溢,令人喜爱。画的右上角题着宋朝周敦颐《爱莲说》上的一句话:“出污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字迹秀丽而熟悉,墨迹尚且未干。

“太好了,让它永远伴随着我,就像你永远在我的身边。”看得出来,竭力克制着自己,不让他感情的潮水在她的面前流露出来,以显示他的坚强而不懦弱。他从窗台上端起一盆小型文竹走到她的面前,“这是我养的一株文竹,请你替我养吧,我喜欢文竹,我爱它的纤细,爱它的嫩绿,爱它的文静,甚至爱它的懦弱。记得你曾经把自己比作一株文竹,因为它和你太想象了。希望你替我把它养好。”

吴晓芸接了过来,用她细嫩的手指轻轻地摩挲着那株毫无知觉的绿色生命,就像过去摩挲着他的眼睛,他的眉毛,他的热唇,他的……

突然,他拉过她的手,使劲握了一下:“多保重,我们总有一天会重逢的。”便背起他简单的行李,毅然转过身,大步走了出去。

后会有期……

“小郑……”

他站住了,转过身望着她。

她又追了上去,两只眼睛深情地望着他,仿佛想说些什么,却终于没有开口,而是拉起了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唇边,慢慢地低下了头,两只眼睛模糊了。顿时,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滴在了他的手上,仿佛现在她才明白:他们就要分别了……

“晓芸,不要这样,你……保重,我……走了!”然而,他的眼泪再也无法控制,仿佛断了线的珍珠,从眼眶中涌了出来……

终于,还是他抽回自己的手,转过身,断然迈开了腿……

在她的眼里,他的影子模糊了。渐渐地,他越走越远,终于隐没在晨雾里了。她的心里陡地仿佛失去了什么,一种孤独和惆怅的感觉,立刻胀满了心胸。这时,只有在这时,她才骤然感到,她原来是这样地不可缺少他。

此后,她再也没有看到他的影子。有多少次,她听到了一阵脚步声,朝着她的房间走来,她的心“怦怦”地跳着,这脚步声是多么熟悉呀!可是,每当她凝神细听,却什么也没有了,她知道,这是自己的幻觉,是思极而生的幻觉!

就在这以后不久,她的父亲吴伟也出事了。然而,不知为什么,这场灾难竟意外地没有落在她的头上,也许是上帝的恩赐吧。不唯如此,而且在一九六四年,大约由于人才的缺乏吧,竟然破格把她提拔到县教育局,当上了教研室主任。

然而,不久,那场“史无前例”的政治大风暴又席卷了整个中国大地。这次,她没有幸免,在一次县教育系统召开的“学毛著积极分子代表大会”上,她负责布置会场,无意中在领袖像的额头上订了一颗图钉。啊?这还了得?大右派的女儿,妄图谋害伟大领袖,把图钉订在红太阳的头上,是何居心?这不是偶然现象,有其父,必有其女。看来是一贯反对伟大领袖,反对社会主义,反对中国共产党,真是罪该万死,再踏上一只脚,让她永世不得翻身。于是,够了,……现行反革命分子。接下来,就是一连串的批判、斗争、游街、示众、阴阳头、戴高帽、蹲牛棚、进五七干校接受改造。最后,还是逃脱不了“应有”的下场——开除公职,遣送回家。

吴晓芸痛苦极了,她恨自己懦弱,恨自己无能,恨自己的人生哲学,恨自己的命运。甚至,她恨父亲,恨郑玄,恨这个不公平的世界,她恨周围的一切。她不愿意把自己的名字与“现行反革命分子”这样的字眼联系在一起。因此,她不再叫吴晓芸,从此,她的名字叫吴敏。不过,恨归恨,她还得正视现实。她这多少年来是怎样熬过来的,无须多费笔墨,是可想而知的。

她盼望着,有朝一日,东山再起……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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