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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中篇小说.文竹情思(连载之六)  

2009-12-08 11:15:59|  分类: 小说散文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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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篇小说.文竹情思(连载之六)

                                       七、

 俗话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话也未必就是颠扑不破的真理。

人的性格,是由遗传、环境、社会、家庭以及个人的本能等多种因素决定的,每个人一旦形成自己独特的性格时,固然是难以改变的,但也正如惰性元素的惰性一样,它是相对的,而不是绝对的。只要给它以一定的条件,它也是会发生某种变化的。当然,促使人的性格变化的条件也是多方面的,爱情、事业、生活经历……这些都能使人的性格发生某种变化。

少女时代的吴晓芸早已不复存在了,吴敏以新的姿态、新的精神面貌出现了。一场触及灵魂的政治大风暴,使她的性格完全改变了,变得令人难以置信,这在她自愿下来当校长的时候,我们已经领教过了。

她一上任,就像一台不知疲倦的大马力发动机似得行动起来了。有时找人谈话,了解情况,征求意见;有时翻阅文件、资料。同时,她还研究着横南农业中学的过去。她爱往人多的地方走,爱和老师们讨论关于教育改革的问题。不过,她总是一个调子:不利于学校改革的条条框框必须废除,有利于学校改革的东西必须进校。

此刻,在横南农业中学的办公室里,时间一分一秒地逝去,吴敏坐在椅子上,虽然她那饱经风霜的面庞上仍然明显地刻划着艰难岁月馈赠给她的深深的皱纹,可是,她那双本来就有神的眼睛现在显得更加神采奕奕,心灵深处的创伤已经化作无穷的力量,她的声音并不高,但却给人一种正气凌然的感觉,她正在举行就职演说,不过,语言很简单:

“同志们,改革是时代的要求,根据我们学校的具体情况,我们要制订确实可行的改革措施。大家都清楚地知道,我们学校现在正面临着崩溃的危险,学生不入我们的学,去年一年的改革,也没有挽回这个局面。先进单位,名存实亡,我们这样欺骗国家,欺骗党,欺骗我们的人民,我们不觉得脸红吗?这几年,县局为了确保我们这个学校,曾多次;‘命令’:‘凡考入我们学校的学生不入学者,第二年不允许再报考其他学校’。这种做法是极其错误的,使学生失去上学的自由。怎样改变这种现状呢?不能靠强迫,需要改革,要确实把我们的学校办好,这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途径。‘家有梧桐树,招得凤凰来。’因此,我这次来,决心改变这种状况,使这所老牌的省级先进学校名副其实。我初步拟订了一个以招聘制、责任制、考核制和奖惩制四位一体的改革方案,看起来并不是什么新鲜货色,但我们对它的内容要彻底更新。招聘制是前提,不能搞成形式,要确实执行,贯彻始终;责任制是核心,学校办不好,制度不落实,是校长的责任,学生不入学是教师的责任,尤其是班主任的责任,教学质量提不高是每一个教师的责任等;考核制和奖惩制是我们必要的手段,除了上拨的资金以外,我们从学校的校办农场收入中提取一部分作为浮动工资,来增加我们的收入,提高我们的生活水平。至于教学方法和内容的改革,我们下一步就要进行,具体措施将另行安排。

“我们还必须清楚地认识到,改革本身并不是目的,它仅仅是达到办好我们学校的一种必要手段。因此,既要改革,就要大胆,就要有改革的魄力。凡是我们确定了的,就要付诸实施,不能议而不决,决而不行,优柔寡断,贻误工作……”

 

大凡自信的人,往往是不佩服别人的,即使别人是正确的。

吴敏就是一个极其自信的人。她毫不怀疑自己的改革能够取得成功。她认为,要改革,手中就必须有权,在众多的权力当中,她尤其注重人事权和经济权。能否让校长对教职工有招聘权和处理权,有利于人才的流动,促进工作,进一步奖勤罚懒;能否让校长对学校经费的来源和使用有足够的的权力,这是一个学校改革成功与否的重要因素。因此,她要的就是这两个权。此外,她认为,只有大刀阔斧,雷厉风行,形成一种威慑的改革气势,改革才能成功。她不相信,唐国文也是个改革家,他那种慢慢腾腾,拖拖沓沓的作风根本就不是一个改革家的气魄。

而唐国文呢?也是一个自信的人,虽然他一年来的改革没有取得多大成绩,但是,在他认为,教育有它的独特的规律,它周期长,见效慢,而当前的招生制度和考试机制又十分注重分数,往往一张考卷定终身,学生眼睛盯着分数,家长也为了孩子能否升学而忧心如焚,我们这样的学校当然就不会吃香,这就给改革造成重重阻力。再说,我们国家现行的人事制度,仍然还是“吃大锅饭”的温床,招聘制只能依赖于工农差别的取消,那时候,一张聘书可以使一个农民在一夜之间成为一个教师,当然,教师也可以变为农民。因此,由于种种因素我们的改革并非一件易事,要站得高,看得远,只能稳扎稳打,步步为营,况且,我一年来的改革,也使学校有了明显的变化,岗位责任制的实行,考勤制度的确立,都使学校转入正规。总之一句话:我才是一个真正的改革家。“吴敏,我要看着你失败!”

 

一席就职演说,引起了横南农中一场不大不小的风波。各自用自己的理智猜测着事态的发展,而更多的人则是考虑着自己将以怎样的姿态来对待这次不同寻常的洪流。

一天的工作已经结束了,但,年轻人们仍然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谁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看来,又要进行他们的“燕山夜话”了。和往常唯一不同的是多了一个郑国光。不过,不知道什么原因,至少有十分钟,谁也没有开口,室内显得很静,很静。

“今天的一块三毛七又挣到手了,自由又属于我们了。”不知是谁,大概为了打破将要凝结了的空气吧,这样冒了一句。

这下可就砸锅了。

“唐国文早就应该下台了!十足的保守派,教条主义!把早已过时的岗位责任制视为他的创造,把我们禁锢在四堵墙内,不得超越一步。”说这话的是物理教师杨宁。

“正如吴校长所说,改革是时代的潮流,教条主义者迟早总要下台。”代语文的青年女教师梁波附和着。

“我认为,这样对待唐校长也未必公平,这么多年来,尤其是改革一年来,他还是做了大量工作的。我们学校的名誉与唐校长是分不开的。”

“你的意思呢?老郑”杨宁转向郑国光,征求他的意见。

“我嘛,是来看热闹的。”郑国光故意这么说了一句,他不便说什么,他也不了解情况,他想听听人们的看法,以了解这所学校在二十多年来的变化。他转向一直没有开口的秦琼华:“小秦,你有什么看法?”

秦琼华正在想他的心事,但他们的讨论还是听到了大半,道:“我认为,任何事情都应该一分为二,就唐校长而言,凭心而论,有功也有过。他虽然刚愎自用,有时还有点保守教条,但毕竟还是一个改革家,而吴校长似乎更有魄力,更能顺应历史的潮流。”

关于唐国文的成败得失,秦琼华早已做了总结。唐国文事业心强,还有极强的虚荣心,改革一年来,他确实做了很多工作,使学校面貌有一定改变。但他太自信,不相信任何人,而他自己又太保守,总觉得不能盲目冒险,要沉着,稳重。尤其对于改革,他不愿冒风险。去年,当唐国文传达了我们学校被定为改革试点后,秦琼华跃跃欲试,通过苦思积虑,向唐校长提出“三奖一超”的奖惩制度,作为一项改革措施,但未被采用。他清楚地记得唐校长当时是这样说的:“你能主动提出一些改革措施,我很感谢。可是,如果我没有采纳你的意见,你大概不会太介意吧!”秦琼华愕然了。此后,他便以一个旁观者的姿态来对待这次改革了。今年,新校长一上任,他的心又复活了,他要把这项改革措施作为新校长改革学校的蓝图,贡献出来。可是,会不会又碰钉子呢?

夜,已经很深了,天空中,被灰白色的云块儿掩蔽住了的月亮,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悄悄地露出它的玉面来。云块儿很不情愿地四下消散了,将偌大的深蓝色的天空完全交于了月亮。让它向着大地展开着胜利的妩媚的微笑。

室内的讨论继续进行着。慷慨、附和、惋惜、埋怨……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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